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糊甩在铁板上。她左手握着竹蜻蜓转圈，右手从塑料桶里舀一勺甜面酱，手腕一抖，酱汁就均匀地铺在饼皮上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指着铁板说：“阿姨，多放点萝卜干，我奶奶说这个补钙。” 老板娘笑着应声，从泡沫箱里抓了把萝卜干撒上去，铁铲“嚓”地一声把煎饼对折，装进纸袋递过去。小姑娘从校服口袋摸出两个硬币，老板娘摆摆手：“上次你奶奶帮我看摊儿，这煎饼算阿姨请的。”我低头咬了口自己的煎饼，鸡蛋的焦香混着葱花的味道，突然想起上周三下雨，老板娘撑着伞追出二十米，给没带伞的老太太送煎饼的场景。 下午去菜市场买鱼，鱼摊老板正蹲在塑料盆边刮鱼鳞。他穿着褪色的蓝围裙，袖口沾着几片银色的鱼鳞，手里的小刀刮得“沙沙”响。我指着条鲫鱼说：“要这条，炖汤。”他抬头瞥我一眼，指节敲了敲鱼头：“这条太瘦，炖汤不鲜，给你挑条肥的。”说着从水槽里捞起条更大的，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他眼镜片上，他也不擦，只顾着把鱼按在案板上，利落地剖开鱼腹，掏出内脏扔进旁边的铁桶。 “这鱼新鲜，早上刚到的。”他边说边把鱼装进塑料袋，又塞了把小葱进去，“炖汤放点葱，去腥。”我接过袋子时，看见他手背上有道结痂的口子，问是不是被鱼刺划的。他咧嘴笑了：“干这行哪有不挂彩的？昨天剖黄鱼，让鱼鳍扎了下，没事。” 晚上遛弯儿，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张奶奶坐在石凳上择豆角。她戴着老花镜，手指灵活地掐掉豆角两端的筋，择好的豆角整整齐齐码在膝盖上的报纸上。旁边王爷爷摇着蒲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：“听说你孙子要考大学了？”“嗯，这孩子贪玩，昨天还偷着玩手机。”张奶奶抬头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，“我说他两句，他还跟我顶嘴，说‘奶奶你懂什么，现在学习都靠电子设备’。” 王爷爷“噗嗤”乐了：“我孙子也这样，上次教他用智能手机，他嫌我手笨，说‘爷爷你退下，让我来’。”张奶奶把择好的豆角放进塑料袋，拍了拍膝盖上的豆角屑：“现在的孩子啊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没我们那时候实在。”王爷爷点头：“可不是，我们小时候，帮邻居家割麦子，中午就管顿手擀面，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蒲扇指向远处跳广场舞的人群，“现在连对门住的是谁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