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一笼出锅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，老板娘用铁夹子夹包子时，油渍在蒸笼纸上洇出深色圆点。她边装袋边跟我搭话：“今天这笼是前腿肉馅，比昨天的五花肉更嫩些。”我接过还烫手的塑料袋，塑料袋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帆布鞋的鞋面上。 转过街角，快递站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，穿荧光绿马甲的小哥正蹲在门口啃煎饼果子。他咬下一大口，碎渣掉在快递单上，赶紧用袖子抹了抹。我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道结痂的划痕，问是怎么弄的，他含糊说“昨天搬箱子划的”，又催我扫码取件。扫码机“滴”的一声，他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个纸箱，纸箱边角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，像裹了层绷带。 中午去超市买鸡蛋，冷藏柜的灯光照得蛋壳发亮。我蹲下挑，发现最底层有颗蛋壳上沾着片羽毛，浅灰色的，边缘还带着点血渍。正犹豫要不要拿，旁边穿碎花围裙的阿姨突然开口：“这羽蛋新鲜，母鸡刚下就被捡来了。”她伸手把那颗蛋拨到中间，“放中间不容易碎。”我抬头看她，她眼角皱纹里沾着点面粉，估计是刚从面点区过来。 傍晚遛狗时，遇见住在三楼的张奶奶在修剪月季。她戴着老花镜，剪刀“咔嚓咔嚓”响，剪下的枝条落在水泥地上，堆成小山。我的金毛犬凑过去闻，张奶奶笑着扔给它半朵残花，狗鼻子上立马沾了点花粉。她指指墙根新栽的几株，“这是大游行，开起来能爬满整面墙。”我蹲下看，发现土里埋着个空矿泉水瓶，瓶口朝下，她说这样能存水，省得老浇水。 回家时电梯停在12楼，等了半分钟才下来。里面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马尾辫上别着个粉色蝴蝶结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。她低头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突然抬头问我：“姐姐，你住几楼？”我说7楼，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看手机。到7楼时，她帮我按住开门键，我道谢，她小声说“没事”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